[XFF]Sing Along Song(Season1)十三至十七

Say a little Sth.:

依照故事情节大致合并一下搬运,一边搬运一边回看,还能记得当时一口气追文追到这里的感受,很精彩

慈太太我们真的都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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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阿慈


<十三>

十一月,天氣驟變寒冷,多數人都添了冬衣,對抗刺骨的涼風。
方大同甫下機便冷得渾身抖顫,台灣比香港冷上了幾度,原本在機倉中舒適氣溫培育的瞌睡蟲都被寒流吹得無影無蹤了。
他呼口暖氣,有興致的看它變白茫茫的霧氣,呵,有詩意。
助理立即為苦中作樂的他披上亮黑羽絨外套,免他冷著。
「你呢?」方大同轉頭問,卻見所有工作人員穿得暖暖地,有致一同給他個受不了的表情。
每人都穿戴妥當了,只有他一人沒照顧好單薄的身子,興沖沖跑下來受寒哪。
他摟緊自己,笑笑向前邁步,趕著去參與V-power愛音樂演唱會的綵排了。

刻不容緩的來到中山足球場,所有基本架構、燈光、音響設備都準備充足了。
不同單位的歌手們跟隨貼在告示版的行程表,輪番上陣綵排,聲嘶力竭。
工作人員拿著工具一邊跳過電線一邊跑來跑去,喊著誰誰誰來幫忙,熱鬧非凡。這裡不似即將舉行的演唱會的場地,反而像臨時搭建的嘉年華。
方大同很喜歡這個緊湊的時刻,總覺得團隊精神很濃厚,環環緊扣,很有如箭在弦的況味。
他左張右望,看見一支樂隊正辛苦的為樂器調較音準,他便躍躍欲試想去幫忙。
正跨出第一步,已被助理拎著領子。
「大同,別亂跑,快到你綵排了。」
助理很清楚他的行為模式,不用問已判定他想全心投入「幕後」,去弄人家的樂器。
「哈哈。」被洞悉的他只可苦哈哈的乾笑,轉頭去拿木結他。
台上的工作人員在喊他名字。
方大同抱著木結他三步併兩步跑上階梯,途中跨過大大小小貼在地上的線路,險象環生,令其他人急著喊「慢些、慢些,不用趕!」,難得在冬天還替他捏了很多把冷汗。
「可以,謝謝、謝謝。」
可能是身體太輕的關係,竟讓他無驚無險的飄到台中央,沒有摔倒。

台下的人打個OK手勢,他把嘴湊緊米高峰「試mic、試mic。」
聲音很清晰遼遠,結他也接好了線,他撥弄著弦線,開始唱打頭陣的「love song」。
「我寫了一首歌,是一首簡單的,不複雜也不難唱的那一種歌…」
「這不是那種…」

通常歌星上台綵排,在場的工作人員總會停下湊熱鬧聽一聽,又繼續工作。
方大同也很習慣這些短暫停留的視線了,只是進場時就有種微妙的感覺-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對他的目光有點像打量、有些不友善。
他沒太在意,認為他們對香港來的他感陌生。

只是,有一雙像燈泡閃爍的目光例外。
那麼大刺刺、毫不掩飾、熱切的注視,要他當沒看到還真挑戰耐性。

好不容易,方大同平復了芒刺在背的心態。
在不願浪費工作人員心力的情況下,斷斷續續、不太理想的完成了該唱的曲目。
唱完「SING ALONG SONG」,他禮貌的把米高峰交還,然後轉身向台後走去。
他臉紅耳赤的撫上額頭,希望別人都看不到他的臉龐快著火。
這是新式的玩弄人方法嗎?現在在演那一齣?

眼看方大同向自己走近,戴著冷帽、頸巾的蕭敬騰立即從布幕後衝出。
後頭的夏天叫他還叫不停,只好苦笑,你這小子可不可以矜持點?

「新歌很好聽。」
他比方大同站高一個台階,笑著拍拍手。
雙眼還是緊盯著眼前人的臉,不覺自己露骨的視線有任何唐突。
「謝謝。」方大同卻坐立難安,覺得臉上快被瞧出兩個熱騰騰的洞來,很無力。
「你、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看著我?
無奈這麼怪的話他說不出口,聊天當然是要臉對臉的啊。
他只好把頭愈垂愈低、愈來愈低,下巴都快貼胸口了,視線簡直全奉獻給地板。

那像狗兒看到食物,或貓兒看到逗貓棒一樣的目光,令人非常尷尬。
蕭敬騰不覺有異,方大同的臉轉向那方向,他的脖子就自動導航,緊隨不放。
方大同開始覺得膝蓋有些軟,很想坐下來。
但是壓迫感仍是無限量發放,沒有離開的跡象。
果然,那麼多青春少艾喜歡這丹鳳眼男孩是有原因的,那強橫電力竟然連他也招架不了。

他的臉頰已經莫名其妙、熊熊的焚燒起來,很懷疑蕭敬騰竟會沒看到。
亂糟糟的腦袋中只能猜測,這是一個遊戲吧?
他終於受不了,雙手驀然緊摀著臉,虛弱的說「你、你贏了啦。」
好了,先望先勝利啦。

「嗄?」
不明不白被宣告勝利的蕭敬騰回過神來,好想拉開他的手繼續瞧個夠。

為什麼我要被這年紀比我少的男生欺負啊?
被盯到渾身發麻的方大同很欲哭無淚。

「下次找個女生玩會比較好。」他真心建議,聲量調高一些。
也許抱得美人歸。

「什麼嘛,我是想說你換了眼鏡啦?」
蕭敬騰勾唇,不知他誤會了什麼,只知方大同被看得臉和耳朵都變粉紅的樣子,也很好看,可惜掩住看不到了。

「你在說眼鏡啊,怎、怎樣,很奇怪嗎?」
有奇怪到要目不轉晴超過三分鐘的地步嗎?他好想逃離這瘋狂的邏輯啊。
知道蕭敬騰在看眼鏡不是在看他的臉,方大同心中暗罵自己想歪,緩緩放開手,準備接受一句「不適合你耶」之類的打擊。

等待。

「很好看,超好看。」
不然他怎麼看這麼久?

這次蕭敬騰看清楚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寒風中,「轟」一聲燃點起來的燎原大火,正熱辣辣的在大同臉上跳躍。

方大同覺得自己真該直接走開,
這個人怎可以一臉正經的說這種讚美的話?

而且在他不自覺又臉紅到不行時,隱約聽到布簾後熟悉的狂笑女聲。
很好,他現在熱得可以直接脫掉外套上衣。

就在夏天笑得差點用力扯爛半塊布簾,想走出來幫可憐的方大同和狀況外的蕭敬騰之際,
明顯是把這幕「調戲良家女子」從頭看到尾的V台工作人員,卻在蕭敬騰後頭走近,一臉不懷好意。
下一秒,他便邪笑著說「小情侶,吻一個吧!」
蕭敬騰原本靠得很近的頭被向前推,狠狠的撞上方大同的臉!

方大同吃痛的頭往後仰,只覺一顆黑壓壓的頭顱忽然向自己襲來,激痛迅速蔓延!
驚訝不已的蕭敬騰摀住被撞到的嘴鼻,想舒緩一點痛楚。
後頭惡作劇的人早已一陣煙溜走。

「你沒事吧?」他率先睜開眼,
驚見一個模糊的唇印烙在大同的右鏡片上!!
天哪!他倒抽口氣。
早知道就不聽夏姐說,塗什麼潤唇膏了!

一時亂了陣腳的蕭敬騰見方大同雙眼還是緊閉著,便靈機一動,下了個魯莽決定。
他來不及細想,敏捷的拉走了那副眼鏡!
「借、借我戴…」
也顧不得這拙劣的謊言會不會被取信,他一個箭步拿著眼鏡衝走。

被留下的方大同茫然的站著,啞了聲,已經搞不清狀況。
即使眼鏡再好看,也不用趁他未回神之際,急不及待的搶吧。
好好跟他說,他也是會借的啊…

雖然很氣憤V台員工的做法,夏天還是沒追究,走出來把失去眼鏡很不習慣的大同拉走,坐到休息室裡。

「他今天怪怪的…」夏天坐在旁邊,不知該怎解釋蕭敬騰的人來瘋。
「嗯嗯,我明白。」其實他不明白…

方大同很想拿什麼蓋著無摭無掩,感覺很空洞的臉。
他垂下頭,只好又靠雙手。

指縫中,走進一對簡單的球鞋和長筒白襪。
還有他很喜歡的好聽嗓子

「大、大同,其實…綵排唱得不好…你知道啦,也不用哭的啊。」
好像夾雜了意思不明的Ya作結尾。

 

<十四>
「廣、廣仲?你誤會了,我不是在哭。」
雖然不直視人家的雙眼說話很沒禮貌。
但要抬起臉展示咪咪眼又鼓不起勇氣。
唉,陷入膠著狀態。
難得自己非常欣賞的音樂人,好意跑過來安慰他。

夏天暗罵敬騰風風火火的溜走了,也不交代一句,每次闖禍都要她來收拾嗎?
「他的眼鏡被敬騰…借去了。」原諒她偏頗不說出「搶」字,雖然是事實。
而且是活生生在眼前上演的,先呆樣調戲、猛力撞擊再搶劫的爛戲碼,如果她是苦主,早罵一輪流利髒話了,那有大同這受害者一副逆來順受樣啊?
看來她要好好管教那變本加厲的小子了。

「你們,哈哈,你們感情真好啊。」
南瓜髮型,黑框厚片眼鏡,灰帽子亮黑色外套搭白踢恤,短褲,白球鞋加一雙長筒襪。
全身上下都佈滿不可錯認的標籤的盧廣仲,活生生像是從卡通片走出來的滑稽角色,雖然裝扮奇怪卻非常有喜感。
「嗯嗯。」方大同臉還是面向光潔地板,無奈點頭。
如果這樣算是感情好,那他們交情還真不錯啊,看來他要開始盤算待會反「借」敬騰什麼,讓他們的感情更上一層樓了。哈哈。
夏天見盧廣仲一直彎身說話,便走到一旁挪出空位。
可愛的男生也不介意方大同的臉左閃右避,高高興興的坐他身旁。

「哎,我們的外套超像的!」兩人的袖子一靠近便容易看出來,衣服都像是上了漆油般微亮的黑色,連款式都差不多耶。
「情侶裝耶!」說完便搔搔頭,很自得其樂的露齒笑。
方大同也不禁好奇把頭左轉,看清楚。
盧廣仲見他臉向自己轉來,雖然角度滿低,不過值得一試!
他立即壓低身子,感興的把頭轉過去,然後滿心歡喜的看清楚了方大同不欲人窺的樣貌!
「Oh yeah!」他像孩子般睜著毫無機心的眼晴,得逞咯咯直笑。
方大同心跳狠狠漏一拍,差點以為臉又要受一次撞擊,定神後便發現盧廣仲的臉於眼前無限放大,笑得很燦爛。
他今天真是無語到極點了,新生代的歌手都像他們那麼坦率、直爽的嗎?他再堅持下去反而顯得很造作。

好吧,於是臉也不摭了,讓有興趣的人看個夠。
「你為什麼一定要戴眼鏡?」
盧廣仲還是覺得音樂最重要,至於造型嘛,舒服自然就好。
「因為…脫了不好看…」雖然戴上了也沒多好看,但沒眼鏡沒安全感。
他不自覺的用手指撫上側臉。
「也不會啊!自然就好。」盧廣仲笑著,覺得外表真沒那麼重要。
「對啊…」
方大同應和,跟這單純的男生談話,連自己也變得放得開。
「對啊、對啊、對啊、對啊!」
雖然很跳tone,不過盧廣仲確實是接著他的話尾,唱起「早安晨之美」最為人熟悉的一段,而且唱超大聲,整間休息室都聽到。
他單手擦上方大同抱著的結他弦線,要他一起彈曲。
「一起唱啦!Ya!」

坐在一旁吃便當的夏天,嚇得湯匙也掉了,看向沙發方向。
「有好多好多早餐在這裡,在我們熟悉的早餐店裡!」
「不管你睡得多晚,起得多晚…」
兩人莫名其妙的合唱起來,而且盧廣仲大開嗓子,讓方大同也不得不提高聲量合音。
夏天欣慰微笑,看這男生一個動作三言兩語便掌握了情況,還突破了大同的嚴密防衛。因為要雙手彈結他的話,是怎樣也不能摭臉了。
如果換作敬騰,兩人大概一起注視著地板,不抬頭的望到天荒地老也甘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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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廂,蕭敬騰奪去眼鏡後便立即百米狂奔,途中躍過所有障礙物,像在玩計時障礙賽。
甚至有熟人在背後喚他,他也絲毫沒減速,「一會、等一會,謝謝、謝謝!」
工作人員差點被他蠻勁撞飛,跳到一旁回頭只見他瘦削的背影繼續疾馳。
有沒有那麼趕急啊?演唱會還有幾個小時才開始耶。
可是,當他看清了蕭敬騰是向洗手間方向直衝,便明瞭了,原來啊…


蕭敬騰橫衝直撞、不停竭的快跑,終於找到了最隱密的男廁。
因為剛才跑得太拼命,迫得他張大喉嚨、雙手撐膝蓋彎腰大啖新鮮空氣,換了幾次氣才總算平復了胸膛的起伏。
「好了…」他自言自語,走到洗手台前。
首先灼熱難耐的扯走了冷帽和圍巾,然後小心翼翼的雙手合攏,棒出仔細收在外套暗格的眼鏡。
鏡片上的唇印被布料抹得更糊,已不大分辨得出來,可是蕭敬騰還是靦腆到炸掉,左右張看像有人在監視他。
呼,好了,應該沒人。

他扭開手龍頭,輕手輕腳的把大同的眼睛置於絹絹水流之下。
一手擠點潔手泡沫抹在鏡片上,指尖非常溫柔、鉅細無遺的慢慢擦洗著,不說別人還以為他在洗什麼珍貴的寶物鑽石。

他苦思著怎向大同解釋自己不合理的舉動,不過轉頭想想,反正他不會生氣,應該可含糊過關吧。
安慰完自己,他好心情的微笑。

大同沒了眼鏡一定很不自在,可能會一直掩臉,要快些歸還才行。

話雖如此,他還是細心的把眼鏡洗過兩遍,直到鏡片晶瑩剔透、光潔如新,蕭敬騰才算勉強滿意,關掉手龍頭。
想習慣性的抽些抹手紙來擦乾,那粗糙的質感卻令他停頓了。
用這些來擦,如果劃花了鏡片怎麼辦?
想很多的某人一時急得團團轉,看周遭的設備沒一樣適用,都快頭頂冒煙了。

左看右看終於看到自己身上,耶~他身上的踢恤衣料好柔軟好吸水的樣子。
於是他解開外套拉鍊,抓著踢恤下擺很緩慢的擦拭起來。
雖然夏姐說這件衣服很貴、是什麼什麼名牌,不過不要緊吧?

兩個男工作人員有說有笑的走進洗手間時,就見一位巨星站在中央抹眼鏡。
而且不是隨便抹兩下,而是很專心很認真的在抹。

其中一個吹一聲口哨,嚇得蕭敬騰立即抬頭,讓位置給他們。
「唷,我還在說怎麼蕭大俠開始戴起眼鏡了,原來是他最疼愛的「情人」的啊?」
「難怪躲得這麼遠了,不過也不用白費心機隱瞞啦,全台都知道你們難捨難分了現在!」
旁邊那位猛推他,要他少說幾句。

蕭敬騰把諷刺都聽得清楚明白了,抬起頭直視他倆。
「你說什麼?」聲音有點低沈。

「別扮錯愕啦,誰都知道是你放話讓公司出動「綑綁政策」的啊,買一個送一雙,還沒看過人這樣耍大牌的!」
「那個呆子真有哄得你這樣高興嗎?」

此時,那個勸阻無效、被無辜牽連的工作人員真的很想丟下同伴就逃。

娘呀喂!!
他從沒看過蕭敬騰那個傳聞很沒脾氣、很好相處的男生,
露出那麼兇悍的眼神,
光看便令人渾身發冷打顫,籠罩著隨時都會被撕裂的感覺。

 

<十五>

一瞬間腳尖離地,身體凌空的感覺比玩任何機動遊戲都驚悚百倍!
「啊!」被揪著衣領拎高的男人,受到驚嚇,顧不得面子的大叫一聲。
不敢相信,這種敏捷度和爆炸力來自這麼單薄的身軀!
他瘋狂掙扎,卻脫離不了如鐵鑄般的枷鎖,更加害怕。

旁邊的同伴被閃電觸發的暴力氛圍給嚇傻了,腿軟的扯著蕭敬騰的手臂。
「放、放開他!」
想不到他除了唱歌嘶吼能夠傾瀉像狂獸一樣霸道的氣勢外,看來無縛雞之力的身體竟蘊藏著能舉起成年男人的力量。
早知道他就乖乖工作,不答應來廁所偷懶抽煙了,就不會遇上這種不幸的事!
但千金難買早知道啊!
老天,看蕭敬騰從瞳孔射出能置人死地的狠辣眼光,就覺得身體好像會被燒穿滾燙的洞。

「道歉。」雖然怒氣在血液中逆向亂竄,讓他極想毀壞什麼東西,但理智還是令他沸騰的腦袋漸漸歸於冷靜。
他把男子放下來,雙手仍是勒得他滿臉通紅,沒有放鬆力度。
「什、什麼!?」呼吸困難的男子張開嘴頻密換氣,顯然還在震驚當中,臉色由紅轉青白。
沒想到溫文害羞的蕭敬騰,像變臉般換了個盛怒、不留情面的模樣。

「道歉,你聽不懂?」字字如冰珠般冷硬,擲地有聲。
「好、好!」被抓住的男子當然什麼都連聲答應,咬爹喊娘的道歉
「咳、我說錯話,對不起蕭大俠、對、對不起方大同,是我嘴賤,咳咳!!」

「你再勒下去他真的會死啦、求求你先放開!」同伴也不違餘力,慌忙幫忙求情。
蕭敬騰聽到了道歉,臉色也和緩不少,把男子狠力放開。
男子先跌在地上,雙手撫著喉嚨拼命喘氣。
「哎呀!」
想站起來時,背脊卻撞上洗手台的邊緣,痛得彈跳起來,知道那兒一定添了一大條瘀青。

蕭敬騰對他的自作自受視若無睹,問旁邊幫忙順氣的同伴
「你們消息哪聽來的?」語氣冰冷。

「就是你公司職員…傳出來的,我們發誓不知道是誰,真的!!」
「電視台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所以我們才說說八卦…」
消息都通天了,要計較是計較不完的。

蕭敬騰臨走前擱下話,眼神如刀似箭「以後誰要說,叫他來我面前說。」
兩人低頭,怯懦的沒答話。

走出洗手間,蕭敬騰深深吐吶一口氣,用力閉眼再睜開。
把外套拉好、冷帽戴好,最後繫上同色圍巾,才用正常語調撥電話給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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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敬騰跟據夏天的指示,走到休息室外,已聽到兩把男聲邊笑邊唱,非常和洽。
他打開門,一幅和樂融融的畫面映入眼簾。
不知是不是休息室開了暖氣,他覺得渾身有點躁熱,於是解開頸巾,坐到夏天旁邊。

蕭敬騰原以為他會坐著摀臉等他。
但沒戴眼鏡的方大同沒他想像般不自在,反而悠然自得的彈結他,與盧廣仲玩鬧,不自量力的鬥飙高音。
兩人向他打招呼後,又嘻嘻哈哈的唱些不明所以的發音,試著把這些音逐階提升,當然每次也是盧廣仲節節勝利,方大同早知結果,也不介意,一直笑著要他模仿俄羅斯男高音Vitas。
盧廣仲義不容辭,站起來在腹部前扣緊雙手,開始演示他令人驚豔的超級男高音。
方大同轉過頭來,邊聽邊招手要蕭敬騰過來一起玩。

蕭敬騰笑笑搖頭,隨手抓起叉子,吃起夏天便當盒中的肉丸,裝作很忙。
夏天把飲料遞前「你不過去?不一定輸的啊。」
要知道她家這枚小孩也是實力唱將,音域廣得嚇嚇叫,高八度完全難不倒啦。

他還是努力吃著,從咀嚼的空檔回話。
垂下眼簾,
「會輸的啊。」

夏天挑眉,「少來,還不見你認輸過。」
這小子內心有多倔強她是知道的。

「而且他們的結他有兩手,我只有半手啦。」

明明在討論音域,忽然扯到結他,夏天見他顧左右而他,也不打算說破。
可能他心中還扯到很多其他方面,有很多弦外之音。

玩完一輪,方大同笑得臉紅樸樸的,走過來拿眼鏡。
蕭敬騰嘴中含著半顆肉丸,又不自覺的盯著他不很熟悉的臉猛看,目光呆滯。
方大同心中「喀鐺」一聲,知道他又發功了,不知他是純粹發呆還是有認真在看。
他只好垂下臉,繼續愈垂愈低。
這次,他沒了眼鏡被緊盯,更加不安,像誰在他神經未端逆向撫掃,超不自然。

夏天眼見他們又陷入「一看一被看」的神秘領域,立即插手喊停。
到底要上演多少次啊!?煩咧!
最快捷的方法是一掌巴在蕭敬騰後腦!
「大同要眼鏡啦,發什麼呆?」

「對、對!」
「來,借戴完了、很好看,洗乾淨了,給你。」
蕭敬騰急急掏出暗格中的眼鏡,雙手遞上。

見他終於入了狀況的方大同鬆口氣,接過屬於自己的眼鏡
還不忘說聲「謝謝。」


聽聽、聽聽!!這是什麼對話?
什麼叫「借戴完了」,大同的眼鏡是出租物嗎?「很好看」是指他自己戴得很好看還是在稱讚眼鏡啊究竟?

而且大同幹麼被搶了東西還說道謝,會不會太客氣?

夏天咬著飲管笑,嘴唇快咬出血。 
快!誰都好,帶我逃離這不合乎正常邏輯的世界吧!
她眼泛淚光調開視線,不再看散發強大離奇磁場的兩人。

視點剛巧對上盧廣仲,
他正對著不知從哪找來小鏡子,把額前的瀏海撥得整整齊齊。
最不尋常的是,他還持續的張嘴練習超高音,而且臉不改容愈飙愈高,直衝天際,很自得其樂。

你這小子喉嚨有經過改造的喔,都不會破音嗎?
而且瀏海已經很平整了好不好?再撥只會更亂啦。

夏天僵硬的移開視線,已不知是看茶壺還是看儲物櫃比較輕鬆。
就是不想看那行為形態超越常人的三人。

她忍任奪門而出的衝動,
幸好,有人奪門而入,「廣仲、大同、敬騰,出前台standby了,謝謝。」
「好耶!快、快!」
夏天開心彈起,一手一個把他們推出去。

留在最後的蕭敬騰卻一直推不動。
待方大同和盧廣仲都走出去後,他才轉身,罕有嚴肅的對夏天說
「夏姐,我有些事要問妳。」


<十六>

連續五小時的V-Power 演唱會熱鬧的展開,現場人潮如海,擠擠不堪驅散了最後一然寒氣,人人聽著音樂搖擺,汗流浹背。 
不同單位的歌手們依次於閃爍的燈光中出場,演繹炙手可熱的歌曲,有抒情歌、動感舞曲,也有聽得人熱血沸騰的重搖滾,一連串的音樂轟炸讓現場氣溫急升。前台的主持和表演者出盡渾身解數,後台的華納歌手們也沒閒著,利用休息的空閒,圍成一桌打起方城之戰,而且戰況激烈,火藥味四溢。 

熱愛打麻將的蕭敬騰領著一幫新人,何維健、黃靖倫與郭采潔愉快的開戰,張棟樑在旁興致勃勃的觀摩,而一窈不通的方大同則抱著結他坐在蕭敬騰身後看。 

「你不會打可以學,我教你。」蕭敬騰怕他悶著,拍拍平板的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驕傲樣子。 
「我有信仰不可以睹博的啊。」很有原則的巴哈伊教信徒,堅貞的說。 
現場不知道他信仰的人都張嘴驚訝,蕭敬騰卻了然於心,雖然很失望不能在音樂以外的領域、自己有信心的遊戲上和大同切磋,不過也辦法啦,遲些以魔術技巧一決高下好了。 
「那你看著我贏。」蕭敬騰笑得囂張。 
同桌的人紛紛抗議,「什麼叫看著你贏!?」、「誰笑到最後還不知道哪」、「師兄擱話了喔」等等嘻笑打罵都湧出來了。 
大家把專輯當作籌碼疊在桌邊,揚言誰輸了便要自掏腰包買贏家的專輯,玩得認真。 

「二筒!」蕭敬騰把麻將瀟灑、熟練的丟在桌中央。 
不只唱歌有大將之風,連打麻將也很有領袖風範。 
「啊?叫我幹啥?」 
現場人聲雜亂,眼晴跟著不同花款麻將轉、想弄懂規則的方大同忽然聽到呼喚,於是把頭湊過去。 
「啊!?」蕭敬騰也是不明所以,「我叫「二筒」耶。」 
全桌人看到這場烏龍誤會,又笑作一團,笑聲此起彼落。 

打不夠一會,何維健便節節敗退,不斷輸給黃靖倫,露出苦瓜臉 
「我遇到高手了啦!」咕噥抱怨。 
旁邊的女工作人員好意提醒他該打什麼牌,卻被眼利的蕭敬騰瞄到。 
最追求公平競賽的他佯裝生氣,「妳不要一直控制人家好不好?」 
「我沒有控制他!」工作人員笑得很開。 
「你不要控制人家…」 
然後他轉頭,用手拍拍方大同的膝蓋,一臉苦口婆心 
「大同,不要被控制哦。」憂心忡忡的模樣。 

蕭敬騰叮嚀完畢,再投入遊戲,問上家「你剛才打什麼牌?」 
「白板。」 
幾秒後,後頭忽然蹦出一句「我不會被妳控制的!!」 
雖然沒在打牌,但方大同還是笑著指向宣傳人員,堅定的宣告! 
現場立即為他有氣魄的喊話而爆出歡呼和掌聲! 
蕭敬騰笑得心花怒放,高高舉起手,與方大同來個默契擊掌! 

戰事還是進行得如火如荼。 
方大同的手機無聲震動,他放下結他,靜靜走出房間。 

幾分鐘後,滿頭大汗的工作人員奔進「方大同要到伸展台ready了,十五分鐘出Show!」 
這時玩得興起的眾人才發現方大同不在,蕭敬騰率先站起來,擔起找人的工作。 
「我去找他。」 
他率先想到的地點是洗手間, 
一個不祥的念頭忽然冒出,大同沒有像他一樣在廁所被V台員工堵住,迫著聽些不知所謂的羞辱吧? 
思及此,蕭敬騰腳步更快,直線衝到洗手間。 

拐個轉角,他驀地煞住腳步,因為佇在筆直長廊上的背影正是他要找的人。 
但大同正用免提談電話,而且避到這麼遠,明顯是想獲得隱密空間。 
要不要出聲喚他呢? 
還有十五分鐘,時間足夠吧,大同是個很有時間觀念的人,應該已安排好才是。 
思來想去,蕭敬騰決定等在後頭,不打擾這通秘密電話。 

說是不打擾,但方大同經過壓抑的嗓子還是清晰傳到耳朵。 
怎麼辦? 
來不及摀耳保障人家隱私的蕭敬騰,還是聽到了 

「Valentine…我們有個「基本法同樂日」的活動…」 
「嗯,妳和他要去遊樂場嗎?約定了?」 
「那好,活動後會跟助理說是我約了妳的…你們玩小心點…」 
「我那天沒事,不介意啊、怎會介意?哈哈。」 

聽幾句已經明白狀況的蕭敬騰,呆滯在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直到方大同掛掉電話轉過身來,才當頭棒喝的醒過來,支支吾吾「還有、十五分鐘出場,我見你不在,所、所以來找你…」 
像做錯事的孩子般舌頭打結,蕭敬騰斷續說出來意。 
方大同被等在後頭的好友嚇著,手腳不甚協調的放好手機,像是被搗破什麼壞事般,緊張的繃著身子。 
「謝、謝謝,我現在出去了哦?」 

「是啊,差不多了。」蕭敬騰哈哈乾笑,點頭。 
一種秘密被釋穿的氣息在兩人間散發蔓延,他們都在欲蓋彌彰的傻笑,眼神避免接觸。對話間的接駁位拖很長,好像一句話要想很久。 
雖然方大同的表情沒什麼異樣,敏感的蕭敬騰還嗅出了一絲傷感的味道。 

「那個,完場後我約了維健、小方他們吃麻辣鍋,你會來吧?」 
「麻辣鍋之約」又被提起,急著想把大同眉間隱約浮現的哀痛抹去,蕭敬騰興沖沖的邀約。 
「嗯,好啊。」方大同爽快答應,然後疲憊的抹一把臉。 
怎麼還沒表演,已經很累。 

「那我先走囉。」 
方大同再也不想被蕭敬騰清徹得過份、不自覺流露出憐憫的目光望著, 
那洞悉一切的神色,令他很想找個洞躲起來。 
他也顧不得奇怪,點點頭便從蕭敬騰身側擦過跑走。 

蕭敬騰站著,很想說什麼安慰,卻又詞窮。 
「加油…」 
哪方面都是。 
可是方大同已經走了,不知有沒有聽到。 

結果,那晚的麻辣鍋聚會,方大同沒有來。 
l      *       * 

一直告誡自己要成熟、不可介意方大同無因由缺席,蕭敬騰暫時放下了心頭疙瘩。 
他在麻辣鍋聚會中,用最歡快的心情與何維健比食量,和小方比攝影技巧,玩得瘋、笑得狂。 

聚會結束,他慢慢踱步回房間。 
打開門,便見方大同握著電子鎖匙卡,坐在床邊,兩手交疊在膝蓋。 
「大同?」 

「因為有事找你,所以我問夏姐借了副匙。」 
神情很平靜,像在聊天氣。 

「那…」怎麼要找他,卻又不一起去吃麻辣鍋呢? 

「對不起剛才沒來,因為V台總監把我叫去…」 

嗄!?蕭敬騰眼睛睜得像銅鈴般大。 

「他正式向我道歉,說他安排失當把我臨時從名單上刪走了。」 

「可是他也希望公司別再出動威脅式的「綑綁政策」,傷害了彼此感情,又破壞樂壇風氣。」 

雖然方大同的語氣平淡無波。 
但蕭敬騰還是感受到了,那種山雨欲來前的平靜。

 

<十七>

「我來是想問你,有沒有說過『如果要蕭敬騰上台,方大同也得上』這句話?」 
方大同直截了當的問,平光鏡後的目光沒了溫淡,多了一分銳利。 
他很疲倦,只想知道真相。 
至少,被電視台員工鄙夷指點時、被總監表面道歉實則責備時,他明瞭因由,不會只露出震驚的表情張口結舌。 

真可笑,身為八卦中狐媚惑主、持寵生嬌的主角,竟是最後一個知道始未的,不、他還未知道呢,至少要待蕭敬騰承認了,他才算了解自己所扮演的角色、那不堪的定位。 

「有是有,但我只是一時意氣…」 
蕭敬騰緊張得指尖深陷在掌心中,刻下一道道劃痕。 
他知道大同積聚了滿腔怒氣,那陰霾滿佈的臉令他猝然心驚。 
平常無論在媒體或是朋友面前,他總是溫淡如水、彬彬有禮的模樣。 
現下,他的臉雖然垂下來了,但渾身的芒刺似乎會隨時刺傷人。 

「一時意氣,讓你甘願替我背書,即使失去表演機會也要把我拱上台嗎?」 

「總監決定不邀請我表演也罷,我不會生氣,可是你這種拉拔關係的舉動,才真正的羞辱了我的音樂,你知道嗎?」 

方大同一字一字清楚說著,沒有怒罵、沒有狂咆,但那冷硬像扔出來的石頭,每一顆也令蕭敬騰招架不住,每顆擊在身上都伴隨疼痛。 

「我的音樂沒有那麼廉價。」 
蕭敬騰的熱誠好意、仗義執言到底置諸他於什麼難堪的境地,可能這單純的人還沒想通。 
但滿口說著喜歡他的音樂,卻又用這麼污穢的私下交易手段來幫助他,不只破壞了自己的形象,也踐踏了他的尊嚴啊。 
他感激蕭巨星的提攜了,算是他受不起這個「大禮」。 

「我沒有要公司下達命令,我只是說說而已,真的!」 
蕭敬騰急著解釋,口不擇言。 
他想表明自己後來有想通,而且深深反省過。 
但腦袋很混亂,只知道他不喜歡大同咄咄逼人的樣子,那銳利的語言像一刀一刀切割著他的神經。 

方大同怒極反笑,抬起頭來直視他 
「說說而已?」 
「這種事原來是可以亂說的啊。」 

方大同那種恍然大悟的嘲諷樣子,冷靜的表象下有被剝奪尊嚴的傷感。 
似在蕭敬騰心上狠狠再補一擊,讓他很有衝動跑過去抓住他肩頭,大喊別這樣看待他! 

「那謝謝你順便我說項了,感激不盡。」 
可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看清楚你的為人」的失望。 
他還以為蕭敬騰是個成熟穩重的人,兩人也意外的合得來,想不到他可以把這些嚴肅的事當玩鬧。 
是他看錯人了嗎? 

蕭敬騰聽到這麼嚴重的指控,一時語塞,心跳快得要衝出胸口。 
他沒有隨便亂說當玩笑的意思,但他能怎麼解釋,他確實有不經思索的利用大同的事來鬧彆扭,確實有在夏姐的喝止下故意大聲的說出來。 
即使有工作人員把話傳出來,加以渲染, 
但,是的,最要緊是他有說過。 
他說出這蠢話時已覆水難收了,無論結果如何, 
只要說了出來,已是在傷害他倆。 

「對不起…我沒有拿這種事開玩笑的意思…但對不起,真的。」 
蕭敬騰深深閉上眼再睜開,除了道歉,他說不出其他。 
是誰傳出來的已不可究,但犯下最大錯誤的是他沒錯。 

方大同把手圈成拳狀,擺於唇上,一股不熟悉的怒氣在體內亂竄。 
他深深吐納,告訴自己要控制,要冷靜下來。 

「即使你知道消息傳出來了,還是打算繼續隱瞞對吧?」 
「還在男廁打人封口?」 
他知道了男廁所發生的事,知道蕭敬騰教訓了兩個工作人員,但那只令傳聞更沸騰,討論更熱烈,對事情毫無助益。 

「我沒有打他們…」 
只是因為那兩個人太嘴賤羞辱了大同,他才沈不住氣恐嚇一下他們。 
好吧,他這個率先帶頭傷害了大同的人,哪有資格再教訓別人?他根本出師無名,毫不光明磊落。 
而且,他和夏姐商量過後,確實決定把事情掩蓋到底。 
一向不懂說話的蕭敬騰還是無從辯駁起,只能瞪著一雙眼,期望大同了解他。 

但方大同畢竟不是他肚裡的蟲,眼前人不再說話只當是不想再否認。 
他心死的嘆口氣。 

「無所謂了,我只是想問個明白。」 
方大同的怒氣漸變成一種自暴自棄。 
對一個人放太多期望被背叛後,果然會什麼也不想理睬,只想把自己保護起來。 

「這…」蕭敬騰皺起眉頭,不知所措。 
雙手握了放,放了再握。 
他知道他不相信他。 

方大同也看夠了眼前原本爽朗開心的大男生被自己刺得體無原膚,一臉焦慮不安的模樣。 
蕭敬騰不應該露出這挨罵委屈的模樣,比他這受害者悽慘百倍。 
不知誰才是受委屈最多的人啊。 


「我說完了,無所謂了。」 
方大同站起來,向門口走去,語氣還是冷淡。 

蕭敬騰驚訝的抬起頭,凝視方大同的背影,好像光靠目光可以把他吸住留下。 
他只知道方大同沒有原諒他,而且他失望頂透,要走了。 
大同那口吻,根本不像是「無所謂」的樣子。 
他不接受這種放棄討論的態度,不想方大同滿腔怨懟的離去,事情根本沒解決。 

「大同,我可以再解釋…」 
他緩緩啟唇。 

方大同嘖笑一聲, 
他知道不應該說出這麼重的話,卻管不住自己的口 
「坦率點吧,解不解釋、原不原諒有什麼關係,反正你不在乎。」 
如果他在乎就不會什麼也不辯解,只是垂著頭。 

蕭敬騰他不敢置信瞪著方大同,好像現在才認識這個人。 
有什麼在胸膛中崩烈炸開,一股如溶岩般的熱潮在心臟流瀉,快把他灼傷! 

他怎可以隨便說他「不在乎」? 
他是全件事中最內疚最慚愧的人,對他的友誼和著緊是真的,為他抱打不平也是真的,難道這樣也算不在乎嗎? 
如果大同說被他言語所傷,他何嘗不是在用這句來重擊他? 

方大同見蕭敬騰露出深受打撃的表情,然後眼底竄出兩朵被激怒的火焰。 
就知道自己說得太過火,可是他收不回。 

「如果你根本不相信我在乎,不相信我沒叫公司放話,不相信我沒打人。」 
「你何必來?」 
原來他故意來房間等他,不是想聽解釋,而是想責備他,好抒口怨氣。 

「你說我令你很難堪,你不是把我想得更不堪?」 
方大同一開始已判定了他死罪,何必惺惺作態來問話,假裝給個機會解釋,只是想來嘲笑他忐忑不安的樣子嗎? 

「不是這樣的…」 
方大同呆掉,他沒有,他是真心想給蕭敬騰解釋機會的,不是來嘲諷他。 
只是他說得太過份了,刺傷了這敏感的人。 

「你說我不坦率,你自己又很坦率嗎?」 
蕭敬騰像受了重傷的獸,狠絕的眼神像要把他釘在牆上解剖般。 
只想反擊,只想反噬!不理後果,他要傷害先傷害他的人! 

「你要那麼坦率就別替薛凱琪做媒人又做擋箭牌,你夠坦白用得著這樣窩囊嗎?」 
「如果她真心當你是朋友,就該清楚拒絕你,不該一直拖著你兩邊討好!」 
「說什麼我傷害了你的音樂尊嚴,你的尊嚴不是一早被你自己輸光了嗎?」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肩頭被猛力推撞,背脊猛然撞上床柱,劇烈痛楚升起! 
他沒痛哼一聲,也絲毫不想還撃,他早知會這樣。 
只想苦笑。 

方大同胸膛急速起伏,怒得臉紅耳赤,卻沒進一步動作。 
他瞇起雙眼看著蕭敬騰悽慘的苦笑。 
覺得今天他倆都瘋掉了,肯定是。 
不然怎麼解釋這場不留情面的爭執? 

他雙手撫上額頭,深吸口氣,輕聲對閉上雙眼的人說 

「故意用感情事來傷我的人, 
「連朋友也稱不上。」 

他轉身大步離開,轟然關上門。 
蕭敬騰終於失去氣力滑坐在床邊,把臉深埋在掌心,讓黑暗帶給他寧靜。 
他到底在幹什麼啊… 

這晚是肯定不能成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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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Arstry/慈Say a little Sth.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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