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FF]Aerolite(十八)

你有沒看過貓打架。

埋頭埋腦、四肢並用、爪子亂揮,不外乎扭成一團,蜷來蜷去。

J是懂打架的,少年時期街頭走古惑的威名大器早成,肌膚青紫幾塊是家常便飯,拳頭也沒少吃苦,但是他又不能出死力弄傷了K,現在說難聽一點就是霸王硬上弓,只好順著勢頭強壓上去。

K別說是打架,就連看到吵架也得別過頭去,所以無論多生氣也只能揮揮手腳,亂無章法的猛掙,又因發燒虛軟而無力竄開,只能左右的猛扭。

他一口氧氣都快要抽不上來。

 

J把他吻了又吻,吻得甚至不像吻。

像小孩蓋印章,在雪白的畫紙塗上最多色彩就是勝利。

他死命的緊捏著他的下巴來親,下顎好痛、骨頭都要碎了,似忽然被抓獲的過街老鼠般。雪地中的親吻好奇怪,先是感受到雪粉的涼,待霜雪被高溫溶化後,便觸到唇/瓣的暖烘烘。
太過近的距離壓得他鏡片迷濛,呼吸都是同一個人的氣息,被困入專屬的氧氣罩中被迫吸收太豐盛濃郁的味道,天旋地轉的沒有自己。

身上的人稍離幾毫米補充點氧氣又會繼續,在第十還是第十一個吻時,J試圖以舌尖進攻,結果牙齒卻不小心狠撞上死命不肯張開的嘴唇,撞得轟轟烈烈,K只覺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上唇火/辣紅腫,滲出/血絲。

 

「唔!」K摀住嘴,痛得緊皺眉頭。

J趁他鬆懈的空隙,更放肆的以上半身壓上肩膀,抓/住亂動的手,空出來的另手則急躁的推擠襯衣下擺。

雪末紛飛,身下人幾乎要把整副骨架折疊起來似的曲起腰/肢,用背部來對抗他的侵略,蜷成一球

「你發什麼...瘋...」赤痛的嘴唇令他口齒不清。

但他忘了這個男人愈是滿足不了慾望、就愈鬥志高昂,是最惹人生厭的驕縱霸道性子。

 

K忽爾感覺腰間一輕,整個人便翻了一圈。

原來J用雙手將他攔腰抱起再翻身困在臂彎內。冷僵了的肌膚接觸到另一個人的沸騰高溫,溫差之大令他刺/激得想逃,衣服上已無處不濺上雪沫,但兩人卻抑止不盡的氣喘噓噓,額邊滲汗。「呼...」

生病之中所剩無幾的體力如流水極速消耗,再加上激烈的動作了一輪,K頃刻累得連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緊貼的人同時察覺到他的掙扎變得薄弱,胸有成竹的伸出大手扯開襯衣下擺,開始攻城掠地,漸往上攀。

K鬆開摀嘴的右手去推他肩胛,卻在他綿衣上抹出一攤鮮艷顏色,紅得可佈。

被男人的長髮搔動臉頰,心中忽然一陣蒼涼。

他們的距離那麼近,心卻如此遠,真是太諷刺了。

 

發現一時三刻真沒法脫離箝制,K深吸口氣,緩緩的、一字一句的說

「J,我答應你,不跟任何人做。我會孤獨老死,行了吧?」

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句嗎。

有沒有餵飽你永遠填不滿的虛榮心。

 

他用最後一點力量蹭著膝蓋,靠著雙腿的力量往後摩擦著泥土拉開距離,抗拒所有親暱接觸,以虛弱的聲音說「我會繼續喜歡你,愛你愛到死。」

「在閉眼前想的是你,如果有下輩子也毫無條件的仰慕你,好嗎。」

若再等你給我頒個貞節牌坊才壽終正寢就最完美了。

 

J的角度剛好凝視到K的側臉,他不喜歡這種絕望的表情,好像喜歡上他是一件比死更難過的事,好像愛上他有多不幸、多寂寞似的。

「我的身體也犯賤得可以,沒法跟女人好,連女兒也是領養回來的。」

方大同匐伏著向前爬動,愈說就愈覺得自己一大段的人生原來如此簡單消耗,結果搞得人屆中年還在雪地上半跪半爬,就是為怕一不小心被喜歡了很久、但是又不喜歡自己的老友強上後,心靈創傷都沒時間復原了。

「所以,謝謝青睞,你不需因一時意氣便委就。我根本沒有能耐另結新歡,現在把面皮都撕了,隨便檢閱,你便能放心了吧。」

 

敬騰一直知道自己有多死心塌地,現在要多說一萬句又有何難。

既然這男人連下台階都不想施捨,即便自己只是口頭上說幾句漂亮謊言想挽回尊嚴,也似徒手剝走他一瓣驕傲的話,他能把自己放在最低賤的位置,好墊高這尊貴不凡、閃閃發亮的帝皇。

 

方大同死命用手臂一撐,背對著蕭敬騰扶著旁邊的枝椏站起來,膝蓋酸軟得幾乎要重新跪下,幸好死撐著一股氣站牢了,然後顫魏的想要離開。

 

邁出第一步時,手卻從後被緊握住。

「......喜歡我是這樣不開心的事嗎。」

這是大同第三次告白,每次都說得眼眸泛紅、泫然欲泣,就似喜歡上他這樣一個男人,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似的。

 

他並不是想要質疑大同對自己的喜歡,也不是希望他撕破臉皮,把自己說得那麼不堪來成全他的虛榮心。

只是單純的不高興聽到、想像到大同與別的女人的親密畫面而已。

雖然他根本沒資格生氣。

 

被拉住的人轉頭看他茫然難過的樣子,遲疑一會才說

「......我不知道。」

 

瞳孔中,男人的影子化成四個互相重疊,他已然暈得左搖右擺了,這樣複雜的問題他沒法想出完美答案。

*        *        *

大同繼續邁步,冰凍的手自然的滑出掌心。

蕭敬騰忽爾覺得喉嚨緊得難受,心臟揪成一團,不能再三接受這太有象徽式意義的情景,連思考時間都沒有,在零點幾秒間,便伸高被遺棄的手緊抓他的衣擺。

「你...」

 

不要走。

 

說出口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這幾天之間,在血液中焦躁的滾來滾去、深入骨髓的都是這三個字,快要衝破脈搏了。
話語像小球頃刻間要滑出舌尖,但是當看到大同以一種極度疲憊、毫無期待的淡然目光半斂著眉目看自己時,小球陡然伸出刀尖,刮痛了舌瓣,卡在齒間無論如何也吐不出口。

這痛楚七成是孕育自那完全沒所謂的眼神,三成是醒覺自己毫無條件便強人所難的自私。
但是怎麼辦呢,怎樣才能叫這倔強的男人繼續待在身邊,閒來沒事碎碎唸、不時遞來幾個難吃到不行的蔬果,用溫溫軟軟的嗓音商量好多複雜的問題、永遠都會微笑地應付自己的脾氣,更會一往無前的靜靜喜歡自己。

人生就像高速駛向岩壁的不停站火車,很快就要為這一輩子清單列算了,他雙手緊握得連車壁外抖落的一粒沙子也不想放過,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人。

於是他想到了
「你跟Scarlett都有末日願望要我幫忙完成,怎麼你就不問問我的願望呢?」
大同要表白,又要住入他家,又要跟著巡演,到最後還想要死心,那麼多的宿願。
怎麼就不關心一下他的末日願望。

大同的睫毛沾了星點雪沫,難受的眨幾下,現在連這麼個微小的疑惑表情,不知為什麼都能令他看得額外認真。

「我要你,陪我去東京鐵塔。」

大同並沒如他想像中露出欣喜又帶不好意思的表情,只是呆了一會,然後用單手扶住額頭,像聽到什麼很爛的冷笑話般發出訕笑。

「謝謝恩賜,但我真要回香港了,你知道的。」
「要我還,也得要我能做到的。」

他已經付出了最大額度的自己,甚至嚴重超支了。剩下不多的時間就讓他好好遵守承諾,回去陪伴家人走完最後的路程吧。
「一起去東京鐵塔」的歇後語就是跟隨他完成世界巡迴,但是他不明白,自己已經伴他走過這樣多個國家了,不去最後的巡演地,又有什麼所謂呢。
即使敬騰是想完成樂隊全員從零到圓滿成功、一個也不能少的創舉,也不應把中途才加入的他計算在內。
他真是愈來愈搞不懂敬騰的思想了。

原以為會水到渠成的策略卻被乾脆俐落的拒絕,如意算盤撥不響,蕭敬騰皺緊眉頭。
抬頭看大同被撥得散亂一片的衣襟,因為寒冷而顫抖不已的單薄胸腔,他眸光轉濃,靈光一閃。既然伸出來的橄欖枝被不屑一顧,他也有更高殺著。
「好啊,既然如此。」

「那我們繼續之前的事吧,反正我也沒試過跟男人做。」
「既然有個現成的在眼前,就讓我撿個便宜,嘗嘗滋味吧。」

待會他把沒甚體力的大同扛上床捲一捲,然後鎖門關過了航班的時間,再慢慢的從長計議就好了,反正他此時此刻,就是不能接受大同這樣子就瀟灑離去。
大同愛跟自己嘔氣,就讓他在身邊彆扭個夠啊,他明明那麼深愛著自己,總不能回去跟哪個半路衝出來的女人發展柏拉圖式的純純戀愛,再牽手共迎末日吧。
只要想想就覺噁心,說不定這傻/子還會被騙得一無所有呢。
既然這樣,他得先把大同留下來,最終結果達成了,再來深思目的動機也不遲。

方大同已經沒有了驚詫的餘力。
現在離他的航班不夠兩個多小時,加上交通時間,要毫無經驗的他倆完成這件事幾近不可能。

事情發展至今,他只能從這男人眸中讀出了分明的
「絕不要孤單的死去。」

這句悲哀得可笑、可憐的說話而已。

深愛的人離開了,任性的男人已脆弱得沒法承受愛他的人也跑掉。
剩下他孤伶伶一個,沒有依靠。
是張三李四也沒所謂,恰巧這個全世界最愛他的傻/瓜就叫方大同。

所以,無論如何,蕭敬騰的寂寞、懼怕,就得用「方大同」來分擔。
不想吞下這份偏拗,也得硬迫著嚥下去。
不然就說什麼都不放過。

他抖動僵硬的嘴角。
二話不說的伸出右手邁向領子,開始解鈕扣。

一顆一顆。

他發現自己之前有多想跟隨這個男人浪跡天涯,
現在就有多想離開。

「大同,我們先回房。」

「在這快速解決吧。牆薄,我還想在阿火他們面前留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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